2020年1月10日：欧盟一纸指令，托管比特币从此"裸奔

2020年1月10日：欧洲托管型比特币默认实施KYC的日子

大多数监管截止日期都悄无声息地过去。指令(EU) 2018/843，即第五反洗钱指令所设定的截止日期，却并非如此。到2020年1月10日早晨，欧盟每个成员国都应已将5AMLD转化为国内法。实际效果是，在欧洲运营的虚拟货币交易平台和托管钱包提供商，不再能将客户识别视为可自由裁量的产品决策。它已成为法定义务，由国家金融情报机构执行，采用与银行、公证人相同的客户尽职调查架构。对于那些一直在欧洲托管场所使用化名、仅凭电子邮件地址或电话号码购买比特币的人来说，那扇窗户在那周关闭了。关闭它的指令在十八个月前签署，自2018年6月19日起就公开刊登在《欧盟官方公报》上。

5AMLD实际说了什么

以指令(EU) 2018/843形式发布的文本，修订了既有的第四反洗钱指令，而非取代它。对加密行业具有实际效力的变化，仅出现在两个细微之处。第1(2)(d)条首次在欧盟法律中插入了虚拟货币的定义，措辞故意宽泛且技术中立："价值的数字表示，不由中央银行或公共机构发行或担保，不一定依附于法定设立的货币，不具有货币或金钱的法律地位，但被自然人或法人接受为交换手段，且可以电子方式转移、存储和交易。"第2条随后将指令的义务实体清单扩展至包括"从事虚拟货币与法定货币之间兑换服务的提供商"和"托管钱包提供商"。这是任何欧盟层面文书首次点名这些商业类别，并将其纳入反洗钱范围。

在范围内，义务并非全新，但此前对该行业大多不具约束力。受覆盖企业必须对每项业务关系至少履行四项职责：

• 客户尽职调查，即在开立账户或处理特定交易前，识别和验证客户身份
• 在客户为法律实体时识别受益所有人，通过所有权链条追溯至自然人
• 每当活动有理由时，向国家金融情报机构提交可疑交易报告
• 在业务关系结束后至少五年内，保留客户记录和交易数据

这些职责在2018年并不稀奇。银行已遵守数十年。新意在于，一家仅有十二名员工的柏林比特币经纪公司，或一家斯图加特托管钱包初创公司，如今承担着与私人银行相同的文书负担，且几乎没有值得一提的过渡制度。

它未涵盖什么

5AMLD的边界与其内容同等重要。该指令触及托管型交易所和托管钱包，即代客户持有资产的实体。它未触及个人之间直接进行的点对点交易，未触及用户控制密钥的自托管钱包，也未触及当时刚开始通过智能合约流通流动性的早期去中心化金融协议。由该指令自身定义所划出的这一负面空间，正是no-KYC市场迁移的方向。指令起草者似乎理解这一缺口，并在2018年选择不予填补；部分原因是关闭它的技术机制尚不清晰，部分原因是该文件的政治经济需要，在容克委员会任期内通过更窄的文本。第六反洗钱指令，指令(EU) 2018/1673，于2018年末跟进，2020年12月正式转化，但其目的是协调成员国之间对洗钱刑事责任的认定，而非扩大义务实体的范围。因此，将点对点交易和自托管置于反洗钱范围之外的建筑性决策，在5AMLD之后完整保留，并延续至MiCA起草的早期年份。

转化实施推广

各国实施在语气上分歧多于实质。德国是首批行动的国家之一，《实施第四欧盟反洗钱指令修订指令法》于2020年1月1日生效，比欧盟截止日期早九天；BaFin根据《银行法》获得对加密托管作为受监管金融服务的管辖权。法国于2020年6月通过PACTE法律机制和AMF管理的PSAN制度进行转化，将5AMLD义务纳入既有的数字资产服务提供商注册框架。荷兰采取了更具扩张性的解释路线，De Nederlandsche Bank实施的注册制度被多家交易所（包括Bittrex和后来的Binance）认为过于繁重，以至于限制服务或完全退出市场。英国在正式脱离欧盟之前仍处于转化窗口期内，通过修订2017年《反洗钱条例》将该指令纳入国内法；金融行为监管局自2020年1月起承担注册角色。结果是一个在监管底线上达成一致、但在上限上存在分歧的大陆；而上限的差异，足以影响企业选择在何处注册成立。

对用户有何改变

用户侧时间线在2019年末和2020年第一季度变得可见。Coinbase的德国子公司在将于2021年最终完成的BaFin许可流程前，收紧了身份识别层级。Bitstamp在2019年至2020年春季期间，对更高层级账户引入了更长的开户问卷和资金来源提示。Kraken的欧洲实体逐步缩小了用户无需验证身份即可充值账户或交易的情形，直至验证KYC成为默认流程。较小场所要么投资合规体系，要么将自身出售给合规竞争对手，要么对欧洲用户进行地理围栏。到2020年第一季度末，"欧洲零售用户可以在何处无需出示身份即可从受监管场所购买比特币"这一问题的实际答案，已从"几个地方"转变为"基本上 nowhere"；而这一转变，正是三个月前生效指令的直接可见产物。

从5AMLD到MiCA

回顾起来，四步轨迹现已清晰。5AMLD定义了谁处于反洗钱范围内。6AMLD协调了成员国之间对洗钱刑事后果的认定。2023年通过、2024年12月30日生效的经修订《资金转移条例》，对加密资产转移施加了Travel Rule，要求超过阈值的交易附带发起人和受益人信息；某些情况下，对往返自托管钱包的转移无论阈值如何均需执行。2024年分阶段适用、同年12月30日全面生效的《加密资产市场条例》，随后在其上叠加了完整的许可制度，具有审慎、行为和披露义务，看起来更接近MiFID架构，而非2018年5AMLD起草者所设想的任何东西。每一步都拧紧了不同的螺丝；到2024年底的累积效果是，欧洲托管型加密市场受到比任何其他主要司法管辖区更厚重的监管。

这对Directory有何改变

对于no-KYC目录，这一谱系是直接相关的。该目录以现有形态存在，包含点对点市场、原子交换界面、Tor路由交换服务、仅自托管经纪商，以及司法管辖区多样化的汇款桥梁等类别；其原因在于，5AMLD第2条在2018年划定的边界，在监管线之外创造了一个商业利基。Bisq在2020年的用户增长、LocalBitcoins直至2023年关闭的晚期存续、Hodl Hodl和RoboSats的稳定流量，以及专用no-KYC交换服务的出现，都是针对同一监管事件的市场反应。旨在将加密整合入欧洲反洗钱框架的指令，也通过其自身的范围限制，划出了仍在其外的领地。本网站编录该领地。

来源

• Directive (EU) 2018/843, EUR-Lex CELEX 32018L0843
• CoinDesk, Europe's New AML Rules Bring Crypto Into the Fold (Jan 10, 2020)
• CMS Law-Now, 5AMLD and virtual currencies (Jan 2020)
• Sumsub, 5AMLD Explained
• Elliptic, The 5th Anti-Money Laundering Directive

编辑日志

• 2023-08-15 : 根据EUR-Lex文本和CoinDesk 2020年1月回顾，完成初稿，结构大纲锁定为七个部分。
• 2023-09-04 : 在核对国家公报日期与CMS Law-Now简报后，添加了德国、法国和荷兰的转化案例研究。
• 2023-09-18 : 在与合并版EUR-Lex进行事实核查后，将第1(2)(d)条虚拟货币定义的完整引用形式恢复。
• 2023-09-26 : 在条例(EU) 2023/1114时间线确认后，扩展了MiCA和《资金转移条例》段落，添加了2024年12月30日的适用日期。
• 2023-10-02 : 最终润色节奏和体例风格，全文删除长破折号，在结尾部分插入目录点对点类别的内部链接。